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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念我狗尾巴草一样的童年

时间:2015-09-09 22:53来源: 土特产

 

  1.狗尾巴草有那么一点点美

  在我的记忆中,那片故乡的田野上,除了这个时节金黄色翻着波浪的稻穗儿,随处可见的,便是迎风摇曳的狗尾巴草了。

  折一簇狗尾巴草,那些毛茸茸的弯弯的尾巴们聚在一起,如同四下里开出的黄色花瓣。把他们举过头顶,背后是被夕阳染红的云朵。于是,我的童年有狗尾巴草点缀,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美了。

  常常放学回家,母亲还没有回来。我就会背着书包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,晃到自家的田里去。田埂上是长满了狗尾巴草的,顺手捉住一枝,像抽蒜薹一样,吱一声,手里便是一枝。等到了母亲劳作的田里,手上已经是一大把了。

   我朝着母亲的背影喊,“妈妈,回家做饭啦!”母亲直起腰擦一把汗,对我说:“再等会儿,等妈妈把这片地割完。”我只好坐在田埂上,摆弄那些长的短的尾 巴们。记得母亲还教过我,怎么将几支狗尾草弯弯绕绕,扭成一条生动的小狗,有嘴巴,耳朵,身子,当然,最不能缺的是尾巴,下面有一根狗尾草的茎,举着它, 嘴里“旺旺”地叫着。

  有时候,我不愿意去田里,就会蹲在自家门口的那块青石板上晒太阳。常常会在温暖的下午阳光里,睡着了。母亲回来说,哎呀,这娃像小狗一样在看家护院呢。

  我从来不觉得狗尾巴草有多丑,反而因为它可以变成一只小狗而倍加喜爱。若是蹲下身子,把自己融入他们的世界,你会发现,狗尾巴草成群结队,热闹非凡。他们在风里摇头摆尾,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  我常常会把狗尾巴草放在衣服的口袋里,几经揉搓,便不成了样子。狗尾巴被压扁了,毛毛也掉了,毛毛根部的那些籽便脱落了下来。每次母亲在给我洗衣服的时候,都会说,这孩子,一口袋的草籽。

   隔壁邻居家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男孩。他和我一个班读书,是调皮捣蛋的那种。我们两家的田也是挨在一处的。有时候我会在田里看见他,他也玩狗尾巴草,可 是没有我这么细致温柔。他专挑长得肥大的那种,抽出来之后衔一枝在口里,把茎上嫩白的部分嚼了,越咬越短,尾巴便几乎到了他的腮边,若是左右各有一枝,就 是他的胡子,黄色的,会动的胡子。

  他会很粗暴地把狗尾巴草里的草籽剥下来,突兀的毛显得格外长,支撑的杆子也没了力气,摇摇欲坠的分外可怜。他还会把狗尾巴草偷偷插到女生的辫子里,然后和几个伙伴一起,笑着跳着,跑到女生前面,说卖姑娘咯卖姑娘咯!

  许多年过去,很多记忆都随岁月消逝了。有些片段过于支离,我只能在寂静的夜里,或者安宁的午后,一点一点地捡拾,拼凑。

  2.母亲是狗尾巴草的天空

  母亲,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占有极大的比例,无论哪一个片段,无不有母亲温柔的身影与声音。母亲仿佛是狗尾巴草背后的霞光一样,温暖而美丽。

  记得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那是刚开学两天,老师说要交5块钱的学费。第二天上学前,问妈妈要。妈妈说明天交。我便不肯去上学了,母亲并没有责骂,待母亲忙好家事回来,那边上课的铃铛已经敲响。我心急如焚,我希望母亲能够把学费给我,然后我会飞奔而去。

   可是母亲并没有给我学费的意思,她牵起我的手说,我送你去。母亲带我走过门前稻田的田埂,鞋子被草叶上的露水打得凉凉的。到了学校,老师正在讲课,母亲 敲门,我躲在母亲身后,不敢看老师的眼睛,生怕她的眼睛会问我要学费。母亲小声跟老师嘀咕了几句,我没听清。老师便微笑着把我牵到座位上了。

  那一天,老师没有提学费的事儿。直到放学,我的心才算安定下来。隔日,母亲便给了我学费,我终于放心地去上学了。母亲在我的心里已然是无所不能的了。

  往后的很多年,一直忘不了贫穷带给我们的那种窘迫。母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疲倦地劳作,没有怨言,也没有哀伤。我的童年便是在这种卑微与尴尬里飞逝而过,我不知道我的书能读多久,所以我格外珍惜,总是给母亲捧回一些奖状来,母亲自然是高兴得合不拢嘴的。

   后来渐渐大了,田里的劳动必须要参加了,这不是母亲强迫的,而是我希望能为母亲分担一点,哪怕一点点。我在田里做事总是会出一些状况,这让母亲不安。夏 天锄地,母亲锄好两条垄,我一条还没到头。腰酸得恨不能趴在地垄沟里不再起来,手上起了水泡,每锄一锄,手都钻心地疼。汗水在脸上流成小河,流过嘴角,钻 进脖子里。这让我更能体会母亲的辛苦,越发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了。

  记得一次水田拔草,我让母亲中午在家歇歇,一个人跑到稻田里,去拔水 上漂和水稗草。我撅着屁股一把一把地捞着那些固执的浮萍,想着要快点再快点,等母 亲来的时候,这片田我都已经弄好了。可是腿上一疼,我连忙跳到岸上,才发现一只蚂蝗正在吸血。我吓坏了,拍了它一下,撒腿就往家里跑。

   跑到家,母亲看到我惊恐的样子,血在腿上一直流到脚底。忙为我打水冲洗。母亲安慰我说,“傻丫头,没事了,下次记得要穿靴子。”我问母亲:“蚂蝗会不会 钻进腿里?”母亲笑说:“不会不会的,它在你的腿里还不给撑死了啊!”后来很久很久我都不敢再去水田。即便是去了,也断然是不肯下水的。我只是在田埂上挑 挑稻撮里的水稗草。或者用镰刀把田埂上的狗尾巴草,菟丝子等杂草割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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